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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逝的岁月(第八章)

故事汇 时间:2012-12-12 作者: 王玉琪
秀芝来到景荣屋里,他正看信,李秀芝问:“谁来的信?”
母亲来的,你看看。” 
说着把信递给李秀芝,她看完信,景荣说:“这次母亲来信不叫我给她寄钱,话说的得可坚决了,好像下命令似的。”
“从前她写信不叫你寄钱是怕你太苦了自己。你不听还是寄,所以伯母这次只好下命令了。”
“是这个道理。” 
秀芝笑着说:“你就服从命令吧!有钱先存起来,其实这样也好,到急需的时候再用。”
“今后也没钱可存了,昨天开会不是布置了。为了支援伍友市的发展建设,各行各业都要‘自愿’捐款吗?”
知道景荣家里很贫困,秀芝说:“我前面的工资都存着没用,家里生活也富余些,这钱咱俩用吧。”
景荣马上就委婉地拒绝了,他说:“其实我也用不着钱,你看妈妈来信也不让寄钱了。”
真巧,今天下午甘育英、佟志宏、陆天娟、周玉良、姚敏他们都到景荣、秀芝他们这儿来了,好像大家约好了的。伯明、二兰子他们听说来了这么多同学也跑来了,大家分别了这么长时间,今天相见都非常高兴。李秀芝她们几个女同学抱在一起激动得眼泪都流出来了,大家有说有笑把王景荣屋子挤得满满的。互相诉说着离别之情,互相介绍着这一段的工作生活情况。
景荣生了两个炭火盆,姚敏说:“这块儿冬天取暖用炭火盆多方便呀,划根火柴就点着了,北京生煤球炉子多费劲呀,弄的乌烟瘴气街坊四邻都跟着挨熏。”
同学们围坐在炭火盆旁聊得很热闹。马学敏说:“我报告给大家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这么神秘?”育英说。
“听说老师们集中反右的时候揭发出刘伟不少问题,他觉得问题很严重,思想压力很大,一时想不开自杀了。”
“你说的是真的吗?”景荣忙问。
“我只是听别人这么说,是真是假没得到证实。”
“这事千真万确,他和杨林离得不算太远,是杨林写信告诉我的,一开始不让对外边说,时间长了也就都知道了。不过自杀的原因说法各异,有的说他是因为和女朋友之间闹矛盾而自杀的。”玉良说。
刘伟在学校的时候净出卖别人,所以同学们对他都有些反感。但是一听这事还是感到很震惊,表示惋惜,好吧不好吧同学几年,年轻轻的死了怪可惜的,育英说:“真混蛋!怎么也不能死呀,有事想办法解决嘛。”
“在学校的时候他不是那种死心眼想不开的人呀。”志宏说。

“杨林在信里说他死的可惨了,他是死在村外一个废弃的旧砖窑里了。”玉良说。
“怎么发现的?”伯明问。
“杨林在信里说哪天他没有参加会,到宿舍找他没有。等了一上午也不见他的影儿,人们这才觉得问题严重,派人到处去找也没找到。后来一个放羊的在砖窑里偶然发现了一具尸体报了案,尸体已经腐烂了,经过验证才知道是刘伟。”周玉良说。
“最后怎么处理的?”育英问。
玉良说:“他自杀是自绝于人民,通知他家里把尸体埋在当地就算了。直到现在他的死因也说不清。”
“刘伟挺聪明的怎么办这种糊涂事呢!”王景荣说。
坐在炭火盆上的水壶开了,李秀芝为了缓和一下大家沉重的心情故意大声轻松地说:“水开了我给大伙沏点糖茶喝,纯粹的本地风味。”
姚敏也给同学们拿杯子帮秀芝倒水,大家喝着糖茶,学敏说:“要说刘伟也真让人讨厌,净办些缺德事,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什么事也做得出来,”
“在学校的时候团支部培养我为入团积极分子。刘伟给松枝溜溜拍拍净打我的小报告,最后他入了团我连入团积极分子都不是了,踩着别人往上爬。”玉良说。
晚上女同学都睡在秀芝屋里,男同学都睡在王景荣屋里。王景荣把炭火盆烧得旺旺的屋里挺暖和。一边聊着同学们就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晨二兰子说:“咱们都到市里去吧,准备一下咱们就走。”
周玉良说:“这次我来的真巧,没想到会碰上这么多同学,我来有两件事,第一和同学们阔别好几个月,非常想念同学们来看看。第二就是我和姚敏结婚了,因为离的远又分散没通知大家表示抱歉,今天不去市里了,咱们大家自己动手包饺子吃。”
同学们都鼓掌说:“有理,太妙了。”
“我去买肉,你们剁点白菜回来咱们就开始包。”王景荣说。
二兰子说:“我跟你一块儿去。”
正好高校长没把自行车骑走,王景荣骑上他的自行车带上二兰子去市里买肉。二兰子说:“不要买肉了,到老黑狗饭店去买他点肉馅,味道也好也省事,我和饭店经理熟悉。”
“这个主意好,就这么办。” 
他俩来到饭店,经理很热情地说:“你们吃点什么?”
二兰子说:“我来了几个同学,大伙说吃饺子,我想买点肉馅。”
“既然同学们老远的来了,就请到饭店来吧,想吃点什么我给做何必自己费事,在饭店多方便呀。”
“同学们愿意自己动手,在一起热闹热闹更随便些。”
“那也好。”经理让服务员包好肉馅拿过来,另外还有一块和好的包饺子面。二兰子说:“这面干什么呀?”
“你们自己和的面不如我们和的面好,包出饺子来煮不破吃着也筋道。”
“那我就代表同学们谢谢你了。”
回到学校同学们早已经把白菜剁好了,大伙一看浆好的肉馅还有和好的面高兴地说,这下可省事了。
“咱们少放点白菜把肉馅都放上,让同学们好好吃一顿。”姚敏说。
说着大家一齐下手,擀皮的擀皮,包的包。秀芝拿过一个面剂儿来,两只手抱着擀杖就擀,面剂一下都沾在擀面杖上了,揭下来毁了再擀。姚敏拿起秀芝擀的皮儿笑的直不起腰来说:“你们看秀芝擀的这皮儿像只青蛙,又有头又有腿儿。”

 “还笑我呢,你们看马学敏包的饺子,个个都趴着睡着了。”秀芝说。
“这傻大个都是我包的,七八个就盛一碗吃着也解馋,不像二兰子包的那袖珍饺子,像我这饭量吃一百个也饱不了。”玉良说。
齐伯明喊起来了:“你们快看看育英包的这饺子多高兴,个个儿都张着嘴笑。这要是一煮,咱们吃不上饺子吃片汤汆丸子吧。”
“这就看你们煮饺子的技术过硬不过硬了。”育英说。
“今天咱们包的这饺子真是百家争鸣,百花齐放、千姿百态。还就算姚敏包的像那么回事,在咱们制造的这群饺子里属正统。”景荣说。
育英过来看了看对姚敏说:“嫂子以后我多会儿想吃饺子就去聘请你。”
用面手往他脸上一抹姚敏说:“别油嘴滑舌的。”抹了甘育英一脸面,跟京剧里的白鼻子小丑一样。
志宏说:“你们看,育英要是上台唱戏不用化装了。”逗得大家笑的前仰后合。
大家正说笑着,希仁学和高章汉两位校长来了。一进门希校长说:“这么多人,挺热闹。”
景荣说:“同学们星期日到我这儿聚一聚。”
“好,好,同学们应当常来往着点。”章汉说。
景荣介绍说:“同学们这是我们这儿的希校长和高校长。”又把同学们介绍给两位校长。
高校长一看他们包的饺子笑着说:“这饺子的形态可是丰富多彩,千奇百怪的。”
“你俩来得正好咱们一块吃吧,跟同学们一块热闹热闹,真是好机会。”景荣说。
希仁学说:“给我们俩造着计划没有?”
“再来俩人也吃不清,你看还剩着这么多馅和面呢,不够咱们再包。”景荣说。
洗了洗手希仁学说:“来咱们包点让他们看看咱们的手艺。”两位校长包的挺熟练,工夫不大就包了好多。
“你们包得又快又好。”马学敏说。
希仁学说:“这都是让老婆用擀面杖敲打出来的。”逗的大家都笑了,气氛很融洽。
“下回你们再来吃饺子先通知我俩给你们包。”章汉说。
饺子煮好了捞了两大盆,伯明说:“不用一碗一碗地捞了,倒点醋大伙就着盆吃吧。”
仁学一吃,说:“别看饺子包的样式不好,这馅的味道还真不错,这是谁的技术呀?”
“这是在老黑狗饭店买人家浆好的肉馅。”秀芝说。
“这面和的也好,吃着多筋道呀。”高章汉说。
伯明笑了笑说:“面也是人家饭店和好的,就这两样好,可惜都不是我们的技术。”
这顿饭吃的大家太高兴了,尤其是两位校长来了,给同学们增添了不少情趣,加深了彼此之间的了解,增进了互相之间的感情。因为路比较远,吃完饭同学们就早点走了。
两位校长说:“欢迎你们常来。”
一天下午放了学老师和学生们都走了,希校长把王景荣叫到他屋里说:“孝信武和金文里的问题上午开会基本上定了,根据梦欣他们揭发的问题本来是要戴帽的。自从上次咱们俩谈话以后,在下边我对反右领导小组的成员都单独做了做工作造了造舆论,争取大家对他们的同情,对他们一些问题能够谅解。思想认识统一了,所以在今天上午的会上大伙意见基本一致,通过了我提出来对他俩的处理意见。”
希校长看景荣直搓手心情挺紧张说:“孝信武先叫他下去劳动锻炼几个月,这看起来是处分实际是把他保护起来,让他避开这个风头,缓解一下矛盾,等风头一过再让他回来。金文里的问题不多也不那么严重,叫他写个检查认识一下就算了。刚出校门的青年学生到咱们这儿来了,放宽点不要在政治上给处分了。”
听完王景荣说:“谢谢你,太感激你了,我们永远也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。”
“不必说这些,虽然我们不是一个地方的人,我愿意和你交朋友,你值得我交往。本来这个星期就让孝信武动身,我跟他们说了,让他准备一下,下星期再走。”
“这么快呀?”
“走吧!我怕夜长梦多,走了就没事了。明天下午你可以去市里转转,顺便看看他,你装不知道这事。”
“让他到哪儿去劳动?”
“去农场,你不用担心,他按干部下乡劳动锻炼对待,节假日没事可以回来,工资照发。”
星期六下午,景荣和秀芝到市里新华书店给学生们买了几本词典,来到孝信武家里(孝信武和孟淑平在伍友市租了两间民房,安了个家)。淑平正腆着个大肚子给孝信武准备行装,两眼红红的,看样子好象哭过似的,信武正在自己洗衣服,他们已经接到让信武去农场的通知。见景荣、秀芝来了两人放下手里的活儿把他们让到屋里。淑平见到他俩跟见到娘家人似的再也抑制不住,附在秀芝身上呜呜地哭了起来,哭得秀芝也很伤心。景荣倒觉得没了主意,看着淑平哭得挺痛心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哭了一会秀芝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擦眼,劝淑平说:“别这样,身体又不方便,哭坏怎么办,你得为肚里的孩子着想。”
怎么劝也劝不住,她在心里憋了这么长时间总想找个地方发泄发泄。淑平知道信武在挨整时候所需要的是关爱、支持和鼓舞,所以她在信武面前尽力表现得乐观、坚强,使丈夫能够抬起头、挺起胸,产生坚强的意志,她认为这是做妻子的责任,所以她从不在孝信武面前哭天抹泪,今天实在憋不住了,见到景荣和秀芝,多日来的委屈一下就发泄出来了。
过了一会秀芝把一条毛巾用热水洗了洗,拧干,递给淑平说:“别哭了,擦把脸吧。”
信武也劝她:“别哭了,哭有什么用!”
用热毛巾擦着脸淑平说:“把我们害苦了,离家这么远到这儿来为什么?”
“淑平你冷静点,我们要敢于面对现实。人一生哪有不受挫折的,受点挫折不见得是坏事。”景荣说。
“曲梦欣她……。”淑平气愤地说。
截住她的话,景荣说:“淑平别说了,事情我们都清楚。”
“信武就是这么个直性子脾气,断不了得罪人。”淑平说。
景荣说:“世界上要没有许许多多这样的直性子还能有真理和正义吗。其实信武下去劳动锻炼一阵儿也是好事。离开这儿避一避这个风头,等风头儿一过再回来。”淑平、信武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。
“只是我快到时候了,他走了我怎么办?”
“信武你放心走你的,有我们大家呢,具体事情我想这样安排一下,你俩看行不行?第一个办法白天让房东大嫂惦记着点,有事让她通知二兰子,晚上这几个女同学轮流跟淑平做伴,这儿守着医院也很方便。第二个办法就是咱们专雇一个妇女来跟孟淑平就伴,有事让她到广播站找二兰子就行了。”景荣说。